30 秒翻重點

在 FinFin 翻翻理財，看懂短期資金市場的信用與流動性利差後，就能理解LIBOR為何曾如此重要：房貸與衍生性商品都用它作為參考，但利率由銀行自行估計申報，留下操縱交易獲利與粉飾自身資金成本的空間；醜聞曝光、全球相關罰款在2014年已超過60億美元後，市場才逐步轉向以美國公債擔保隔夜交易為基礎的SOFR。

LIBOR是什麼、為什麼重要

LIBOR全名倫敦銀行同業拆放利率，聯準會2008年報形容它是「銀行間市場借款成本的代表性指標」，而且是「廣泛用於各種合約的參考利率，包括浮動利率房貸」。換句話說，LIBOR不只是銀行同業之間的事；一旦基準利率失真，引用它的房貸、企業貸款與衍生性商品合約都可能受到影響。

申報制度：問題出在哪裡

LIBOR的產生方式本身就埋下了漏洞。時任聯準會理事鮑爾（Powell）2014年的演說說明，「每天倫敦時間上午11點，參與銀行會估計自己在不同天期（從隔夜到一年）能夠借到錢的利率，並把這些估計值送交IBA」。

問題在於，這些「估計值」很多時候不是真的成交價格。鮑爾解釋，「銀行在許多天期並沒有真實成交的借款交易可以參考，這時銀行就是憑自己的判斷提交估計的借款成本」。當一個牽動全球數百兆美元合約的利率，有相當比例是靠「銀行自己說了算」，操縱的誘因自然出現。

操縱動機與後果

鮑爾的說明點出了操縱行為背後的兩個動機：「這種不當行為的設計目的，不是為了提高申報銀行自己交易部位的潛在獲利，就是為了讓外界誤以為這家銀行的財務狀況比實際更健康」。簡單說：如果我在某個利率方向上有部位，我可以稍微調整申報值讓自己獲利；如果我的銀行當時資金緊張、借款成本偏高，我也可以少報一點，避免市場覺得我信用出問題。

東窗事發之後，處罰是實打實的。鮑爾的演說指出，「自2012年起，已有七家金融機構就LIBOR相關指控與美國商品期貨交易委員會及美國司法部達成和解，光是在美國支付的累計罰款與罰金就超過30億美元」，而「就全球範圍而言，與基準利率不當行為相關的罰款總額已超過60億美元，且相關調查在當時仍持續進行中」。這七家和解機構包括「五家銀行（Barclays、Lloyds Bank、Rabobank、RBS與UBS）以及兩家經紀商（ICAP與RP Martin）」——這份名單本身就說明了這不是一兩家機構的個別問題，而是整個申報制度性的漏洞。

從LIBOR到SOFR：怎麼換掉一個用了幾十年的利率

意識到LIBOR這類「無擔保、靠申報」的基準利率有結構性風險後，聯準會副主席奎爾斯（Quarles）2021年的演說說明，「聯準會於2014年11月召集成立了另類參考利率委員會（ARRC）」，這個委員會「致力於推動市場從LIBOR轉換到其建議的替代利率——擔保隔夜融資利率（SOFR）」。

SOFR跟LIBOR最大的不同，在於資料來源。奎爾斯說明，「SOFR是以美國公債作擔保的隔夜現金借款成本的廣泛衡量指標，建立在全球最深、流動性最高的市場之一上」，而且「由紐約聯邦準備銀行透明地計算」——重點是，SOFR是基於真實成交資料計算，不是銀行自行申報的估計值，這正好回應了LIBOR當年最大的弱點。

轉換過程並不快。依規劃，「所有美元LIBOR天期都不會在2023年6月30日之後繼續公布」，但奎爾斯在2021年10月警告，「截至2021年第2季的資料顯示，大型機構當時只有不到1%的浮動利率企業貸款、以及8%的衍生性商品採用替代利率」，顯示當時轉換進度明顯落後於時程——這也說明，把一個用了幾十年、牽動天量合約的基準利率換掉，即使方向正確，執行起來依然是一場需要好幾年才能完成的系統工程。

FinFin 觀點

LIBOR的故事給金融知識初學者一個很具體的教訓：一個數字被廣泛引用、看起來很「權威」，不代表它的產生過程無懈可擊。當一個基準利率的計算方式仰賴「有動機的參與者自行申報」，而不是可驗證的真實交易，操縱空間就會存在，差別只在於會不會被抓到、什麼時候被抓到。SOFR之所以被選為替代方案，關鍵不是它比較新，而是它建立在真實、可驗證的交易資料之上。

你要注意

本文引用的罰款金額、和解機構名單與轉換進度數字，均為特定時間點（多數為2014年與2021年）的歷史紀錄，不代表2026年的最新狀態；文中的2023年6月30日是當時主管機關公布的美元LIBOR退場時程，實際轉換結果與後續安排仍應以主管機關與相關機構當下公告為準。